問道紅塵/仙子請自重

姬叉

武俠玄幻

南疆小國南離,國境西陲有山,名曰仙跡山。山中常年紅霞繚繞,仙氣隱隱,山巔亂石嶙峋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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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明河

問道紅塵/仙子請自重 by 姬叉

2025-3-9 21:23

  到達離火城時,城門盤查嚴厲,見到李青麟率隊而返,城衛均是單膝行禮,人人神色都極為嚴峻。
  本該繁華熱鬧的離火城,此時卻是極度肅斂,四處白幡,到處都有軍隊在盤查路人。行人匆匆而過,不敢高聲言語。
  壹個國家死了太子,實在是很嚴重的政治事件,足以讓整座都城風聲鶴唳。
  秦弈忽然覺得,還好事發之時李青麟不在京,而且公主能作證他們在山溝溝裏根本沒有遙控的余地,否則的話此時他就是第壹嫌疑,而眼下自然不是問題。
  沒誰那麽心大,謀刺哥哥的同時自己居然跑山裏好幾天,連過問都不過問的,萬壹謀刺不成,連善後擦屁股遮掩線索的事都不操作?沒人這麽作死,更別提李青麟這麽縝密的人。所以李青麟此刻沒有嫌疑,他順理成章的要做太子了。
  李家兄妹入城的第壹件事也不是安置秦弈,而是直奔王宮。李青麟只是給了秦弈壹塊腰牌,很歉意地表示:“抱歉秦兄,此時我兄妹必須立刻入宮,無法耽擱。秦兄持我腰牌去我府上,必將待為上賓。愚兄怠慢了,請諒解壹二。”
  秦弈倒是很體諒,接過腰牌笑道:“應該的,妳們自去忙。”
  見李家兄妹神色凝重地往宮中而去,秦弈嘆了口氣,掂著腰牌去逛街。
  雖然很理解他們此刻的處境,秦弈也並不想這樣自己拿腰牌上門,感覺很別扭,還是等李青麟回府再找上門好點。眼下不如到處逛逛,既是觀賞京城風貌,也可以順便去看壹眼國師的長生觀是個什麽樣子。
  長生觀很好找,隨便問個路人都能看見他滿懷敬畏和憧憬地給妳指路。事實上長生觀距離王宮也不遠,就在秦弈和李家兄妹分開的岔道口,往左是王宮,往右是道觀,舉目望去,能夠看見道觀的頂部高臺,香煙繚繞。
  那是登仙臺,本就建在地勢較高的山丘上,高臺九層,是離火城最高的建築。
  比王宮建築還高。
  讓秦弈感到意外的是,國師在民間名聲居然很好。
  “國師啊,那是真仙人,上月我家娘子中了邪祟,找長生觀壹副符水就治好了……”
  “長生觀問卦最準,那次我要出門行商,前去占蔔,長生觀的道人讓我三天後再去。妳說怎麽的?第三天我家媳婦翻了燭臺,差點走了水,還好我在家立時就撲滅了。這不是活神仙誰是?”
  “據說上個月西荒蠻子入侵,是國師在臺上施法,讓他們上吐下瀉好幾天,謝將軍才打贏的。”
  秦弈搖著頭慢慢地走。別的也就算了,連抗擊敵國的功勞都往這種事情上扣,軍方不氣炸了肺才有鬼,也難怪統籌調兵的李青麟對國師厭惡至極。
  站在長生觀前,秦弈擡頭而望。光是殿前石階便是九十九層,石階上人潮如織,虔誠叩首。城中因太子身亡而造成的肅斂氛圍仿佛對此地完全沒有影響。
  戒嚴巡查的巡城兵馬也不會往這裏來,偶爾有隊伍路過,也是虔誠行禮而去。
  “這國度,有點不問蒼生問鬼神的意思了。”秦弈低聲道:“越發理解李青麟為什麽要對付國師。”
  流蘇道:“長生真實存在,李青麟囿於見識所限,也偏頗了。”
  秦弈“嗯”了壹聲。如果按照他固有的中華歷史觀,國師無疑是騙徒,李青麟所為無疑是忠誌之士;但對應在這個世界,因為真的存在長生之法,那就變成了立場對立,而不單純是對錯之分。當然對於秦弈而言,不管從自己固有的歷史觀還是從個人喜憎上,他的立場天然站李青麟。
  正準備登階上去看看大殿,還沒走幾層,秦弈忽然放緩了腳步。
  道觀裏慢慢走出了壹個道姑,就沖著秦弈的方向走來。
  秦弈敢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道姑,就算在動漫和遊戲CG裏都沒見過!
  她安靜地站在石階中間,那精致的容顏清麗無匹,神情恬淡安靜,美眸清澈如水,明明站在人來人往的地方,秦弈卻恍惚間覺得周圍壹切都變得遙遠,只有她壹個人遺世而獨立。
  事實上除了秦弈之外,幾乎所有人都沒在看她,仿佛她根本就不在那裏。
  她穿的不是電視上所見那種普通弟子的純藍道袍,而是八卦織繡,素色的衣袍底料和天藍色的爻卦紋理相間。微風吹起她的道袍下擺,下面是素白的內襯長褲,連著道靴。這套應該屬於中高層道士的服飾配置,可配著她完美無瑕的體態和氣質,忽然就有了壹種服裝秀的意味。頭發整齊地挽著道姑髻,有道巾披散,袖如流雲,更襯出了幾分出塵之意。
  她的手上倒提長劍,不是拂塵。這聖潔出塵的氣質中,便顯出了幾分英氣。
  秦弈忽然覺得“仙姑”這樣的詞匯,應該就是用來形容這種人的。
  流蘇冷冷的傳音鉆進靈魂:“怎麽?見到傾城美色,就忘了屍蟲了吧。”
  秦弈心中壹凜,沒有再去盯著人家看,加快了腳步。
  道姑卻直接在他面前站定,壹副有話和他說的樣子。
  秦弈左右看看,又正面看看道姑直視自己的目光,確定她真是要找自己。
  這道姑明明看著出塵脫俗,又和自己素不相識,忽然找自己幹嘛?秦弈心頭警鐘大起,屍蟲妖裂皮而出的樣子反反復復在心中激蕩,他索性又錯開壹步,想直接擦身而過。
  道姑擡手輕攔:“公子請留步。”
  這尼瑪還真賴上了?說妳沒鬼都沒人信啊!秦弈毛發悚然,下意識倒退半步,伸掌虛推她攔在面前的手,很鄭重地道:“仙子請自重。”
  流蘇悠悠壹嘆,心中默默計數:壹次。
  那道姑皺了皺眉,或許她此生也沒想過居然會被人說這麽壹句話。但唯壹蹙眉,便直入正題:“公子背囊上露出的鐵柄,是公子的武器?”
  秦弈那句對於旁人已經屬於羞辱的言辭,對她似也不過如風拂面,毫無感覺,照樣該說啥說啥,似是有極高的涵養。
  可她說的話卻讓秦弈心中更是直接抽緊,警惕感暴漲十倍。
  妳想坑我就算了,居然開口就問棒棒,該不會感覺到狼牙棒裏有靈吧?不管流蘇多惡劣,他也絕對不肯讓人把它給降妖除魔了的,得想辦法糊弄過去……
  道姑實在不理解秦弈這怪異的警惕感怎麽回事,只好自顧續道:“我觀此物上面隱隱有妖物血氣,可見公子不久前用此物除過妖,似是……蜘蛛?”
  秦弈終於籲了壹口氣,額頭竟遍布冷汗。
  不是察覺了流蘇就好。
  不過這道姑倒果真是有幾把刷子的,連前兩天敲死的蛛妖都能看得出來。不像流蘇這個嘴炮帝,屍蟲妖站在面前都感覺不出妖氣。
  秦弈輕松了下去,總算開口回答:“確實見到蛛妖食人,與朋友壹起除之。”
  道姑點了點頭,聲音依然清冷:“公子既然除妖,又為何與青麟王子混在壹起?”
  “嗯?”秦弈皺了皺眉,“這是什麽意思?這蛛妖就是和李青麟兄妹倆壹起除的好不好。”
  道姑認真地看著秦弈的眼睛,似是看他真偽。
  秦弈忽然對這眼神起了壹種不適感。
  不知道這種眼神、以及這種明明是好好問話卻讓偏讓人感覺在質問的語氣,應該怎麽形容……
  說是冷漠或者冷傲都不對,這不是冷,就是平靜。可是這種平靜並不像壹汪清泉般讓人舒適,倒像夜空裏的銀河,雖然很美,卻很高很遙遠,妳只能仰視。
  大概和自己看螞蟻的時候差不多?看見就看見了,不會對這螞蟻有任何想法,最多就是看見某某螞蟻扛東西,贊嘆壹聲哎喲很勤勞,然後擦身而過。
  說不定惡趣味壹起,還順腳踩死了。
  差不多就這樣的感覺。對了,這種感覺其實有點熟悉的,很像壹個誰……
  流蘇?
  流蘇的邪性多半也是源於這種遙遠,它說過人世間的條條框框有什麽好較真的,那不是本性邪惡,而是處於不同維度俯視眾生的感覺。
  所謂的涵養,不過是距離。
  秦弈索性反問:“仙子是國師門徒?”
  心道若是國師的人,那對李青麟有偏見太正常了,整個長生觀門人眼中的李青麟都不可能是個好東西。
  道姑搖了搖頭:“貧道明河,不過壹介遊方道人,寄居於此,非東華門下。公子也莫要再稱仙子,喊聲道長便是了。”
  明河可望不可親,秦弈心中第壹時間想起了這樣的詩句。
  簡直就是為她而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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